【一般任務之五─鹹餅村的冒險家】

 

 

  他的脾氣一直都不是很好。

 

  在無時無刻都在爆衝的青少年期,他幾乎每天都能因為一兩句話的衝突就跟人打起來,但這樣的日子令他樂此不疲。

 

  「……你明明是魔法師吧?」為什麼打的都是肉搏戰?

 

  拿托普嘆著氣,在藥布上倒了消毒水,刷著將傷口清乾淨,漂亮的手一點也沒有留情的意思。

 

  「啊痛痛痛痛痛!輕一……嗚啊啊啊啊!」白格村慘叫。

 

  「哼哼。」拿托普繼續刷傷口,「怕痛就別打啊。」他叨唸著,但白格村通常也只是聽聽。

 

  「痛痛痛……唉,你也知道我成績很差──嘶──」他呲牙裂嘴的解釋,「等我唸完咒文他們都可以連放兩招了──當然是用拳頭比較快……唔唔!」。

 

  「誰叫你不好好把咒文背起來?」換掉紗布,將藥膏塗抹在清乾淨的傷口上。

 

  「背那個太花時間了──噢啊啊!」拿拖普用力的按他的傷口,白格村發出了殺豬一樣的慘叫聲。

 

  包紮完之後,白格村深深覺得最可怕的其實他這個朋友。

 

  兵不血刃啊啊──

 

  他回想他們當初相識的情況,明明還是個溫和客氣的少年啊──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白格村默默的想,一點檢討自己的意思也沒有。

 

 

  「……然後?」聽到這裡,六蝶蹙著眉追問。

 

  她一點重點都沒聽到啊……

 

  「什麼然後?然後三年就過去了啊,後來我脾氣也慢慢收斂了,阿普也死盯著我唸書,我才總算在畢業就順利有條件可以獨立當個冒險者……」

 

  「……我是問吵架的原因。」六蝶撫額,她發現就算已經脫離青少年許久,白格村的腦筋還是沒什麼長進的樣子。

 

  不過過了青少年了好像也不太可能再有腦細胞增值了……

 

  聽不到六蝶的吐槽,白格村咕噥了一聲之後,有點尷尬的開口:「我們離開學校之前,埋了時光膠囊,約好一起挖出來。」

 

  少女情……少男情懷總是詩。「結果?」

 

  白格村沉下了臉:「前幾個月是我們約好要一起把那玩意兒挖出來的時間……結果那傢伙居然回我他之前偷偷把膠囊挖出來丟了!開什麼玩笑!」

 

  「你們寫了什麼?」忍不住八卦了一把。

 

  「……就……當時想跟對方說卻一直沒說的話啦!」他尷尬道。

 

  果然是美麗的少女……少男心,「你還記得你寫了些什麼嗎?」

 

  白格村支吾了半天,最後整張臉漲紅。

 

  ……看樣子是現在回想起來覺得丟臉的話吧……「啊!」用右手搥了一下左手,突然想通了。

 

  對方大概也寫了一些回想起來超丟臉的話吧……所以聰明的先處理掉了,嘖嘖。

 

  猜測了可能的原因之後,六蝶對被她剛才舉動嚇到的白格村點了點頭,「我猜他大概也還記得當初寫了什麼內容,你要不要去問問他當初寫了什麼?」

 

  「他如果會老實說我就不會這麼生氣了啊!」

 

  「嘖嘖。」六蝶伸出了手指搖了搖,抬手彈了聲響指之後,桌面上出現了一手冰涼的啤酒。

 

  「你這是要……」

 

  「灌他!」酒後吐真言。

 

  「……那傢伙酒量好得很。」拿托普這幾年遊走各地練出來的酒量可不是假的,能灌倒他講真話他早去灌了。

 

  六蝶挑眉,「不要小看幽靜森林哥布林釀的酒。」一杯就能放倒一個壯漢。

 

  「居然是哥布林酒……」白格村摸了摸下巴的短鬍子,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

 

  哥布林釀的酒在大陸非常有名氣,偶爾可以從被打倒的哥布林身上得到,但自從哥布林突然聰明的驚覺他們釀的酒會飲來某些特定的攻擊之後,他們便把酒都藏了起來,哥布林酒因此變得不太好取得。

 

  但因為哥布林酒除了高酒精濃度易醉以及傳說中的特殊森林風味之外,沒什麼特別的效果,甚至偶爾會有幾個掀了哥布林老巢的冒險者將酒丟出來賣,因此哥布林酒雖然數量少,但除了貴了點之外並不是太稀有到難以取得的物品。

 

  白格村摸著鬍子想了想,伸手拎起桌上的啤酒,有些彆扭的往拿托普的住處走去。

 

 

  明亮高掛,鹹餅村的某個小屋內,兩個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的男子打著酒隔,雞同鴨講的胡說年輕的往事。

 

  「我說……嗝!當年我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嗝!人稱江湖……一把隔!一把刀!」

 

  「聽你吹……嗝!吹牛……我可是幫你擦了三年的藥……」

 

  「傷口……可是男人……嗝!的勳章!」

 

  「嗝!明明是你不動腦……」

 

  六蝶和白格村的妻子躲在屋頂上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忍笑的極度辛苦,但看白格村似乎也醉的忘了目的,搖了搖頭偷偷的丟一道清醒魔法在白格村身上。

 

  白格村持續的打了個酒隔,但眼神清醒了些,總算勉強想起了那個時光膠囊。

 

  「我說……嗝!你真丟了嗝!那個膠囊……?」

 

  「怎麼嗝!怎麼可能……只是……嗝!太丟臉了……嗝!」

 

  「哈!你寫了……嗝!什麼……」

 

  「嗝!」雖然最的迷迷糊糊,但想起當初寫的內容還是讓他清醒了會,但酒精的催化下讓他的彆扭都隨著酒經下了肚:「嗝!當時……我羨慕嗝!……羨慕你啊……」

 

  「騙鬼……明明是我該……嗝!羨慕你……什麼都會……」

 

  拿托普醉的掛在椅子上,仍伸出了手掌揮了幾下,像是在表達否定的意思。

 

  「我更……嗝!羨慕你……的……無懼……嗝!你從來……不會因為恐懼退縮……你的夢想……嗝!」

 

  「我的夢想……嗝!還不是靠你……」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又仰頭灌了杯酒,繼續胡說八道這段往事,白格村躲在屋頂上偷聽的妻子偷偷的抹了眼淚。

 

  「好了,等他們明天酒醒應該又會和好如初了。」畢竟講了一晚的蠢事和告白(?)。

 

  「非常謝謝妳……」白格村的妻子感激的鞠躬道謝。

 

  「別這麼說……」

 

  白格村的妻子仍點頭道了謝,接著有點困惑的問:「妳怎麼知道喝完酒就沒事了?」

 

  六蝶笑了聲:「男人之間啊……其實單純的很,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給個空間喝個酒就什麼都好了。」

 

  「但妳怎麼確定他們都會記得當初他們寫了些什麼?」

 

  「因為他們一直都很重視對方……再來,既然會想銷毀,內容大概丟臉的想望都忘不掉。」

 

  「原來如此……但那麼貴的酒……」白格村的妻子苦惱的想著該還什麼禮。

 

  六蝶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啊啊,那只是我用啤酒花釀的普通啤酒而已。」

 

  「咦?」

 

  俏皮的眨了眨眼,「我下了一點『咒』,讓喝酒的人產生『一杯就醉了』的錯覺,但……他們除了我給他們的那一手之外還額外喝了不少,所以應該是真的醉了。」嘖了幾聲,白格村的妻子接著嘆了口氣。

 

  「好了,妳也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妳再來的時候就會看到妳活蹦亂跳的老公和他的男人。」六蝶催促著趕著白格村的妻子,自己也幻化出了蝴蝶翅膀。

 

  「嗯……?」白格村的妻子點了點頭,默念飛行魔法,但她總覺得剛才六蝶說話的內容哪裡怪怪的?

 

  她看向六蝶,後者愉快的朝她揮了揮手,於是她微蹙著眉,帶著一點疑惑返回家的方向。

 

  「嗝!……老了……以前就算喝掉整桶我也不會醉的……」

 

  「騙……誰……明明當時你一杯倒……」

 

  「年輕真好……嗝!」

 

  兩個男人仍然沒有邏輯的對話著,六蝶掩嘴笑了聲,搧了搧翅膀離開屋頂。

 

  年輕真的很棒啊……天真無邪──如同啤酒花所釀造出的忘憂。

 

 


 

第一段的莫名其妙是因為砍了劇情(欸
關於這兩隻原本有另外寫的故事,補遺在這裡:
天真無邪˙上篇

下篇先讓我坑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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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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